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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台艺术何时走出怪圈——第七届中国艺术节引出的话题
出处:《人民日报》   作者:柴骥程 张乐 沈路涛   2004-10-08 09:26:16
    传统戏曲艺术如何走出边缘困境,“评奖戏”该怎样避免曲终人散,“专家戏”缘何叫好不叫座,国有剧团面临的生存困境该何去何从……在第七届中国艺术节期间,面对这样那样的迷惘和困惑,人们不禁要问———  

    传统艺术,在边缘化中守望
  “希望在座的朋友给楚剧扶扶贫,拉兄弟一把。”在第七届中国艺术节(“七艺节”)的新闻发布会上,楚剧《娘娘千岁》的导演余笑予极力想用“江湖式”的幽默来掩饰楚剧面临的艰难境况。据了解,这个剧目在公演之前,一共只出了百来张票,其中还包括赠票。
    和楚剧一样,中国传统戏曲经受流行文化的冲击,昔日文化的传统今天却难以走出边缘化的怪圈。而一些地方小剧种,正以前所未有的加速度相继消亡。在浙江,存在于绍兴新昌、诸暨一带民间的目连戏,剩下的10个传人个个都是垂垂老者;温州的瓯剧,也在不久前因后继无人而消亡。据称,仅江西一地,平均每年就有超过20种地方戏因不及时挽救而灭绝。即使京剧、越剧、黄梅戏等一些已经由地方走向全国的大剧种,同样也在夹缝中苦苦挣扎。
    在“七艺节”上,参评的20多个剧种令人耳目一新。除了较常见的剧种,像花鼓戏、甬剧、绍剧、唐剧、莆仙戏等鲜为人见的地方小剧种也亮相此间。用地道的宁波方言演唱的甬剧像当年一出《十五贯》救活昆曲一样,正借助《典妻》一剧重现生机;河北省唐山市的地方戏唐剧广泛吸收了人们更为熟悉的京剧、评剧、河北梆子的表演形式,对其母体皮影戏的唱腔、音乐进行了改革创新,朴素迷人的风格使其不仅在当地大行其道,影响逐渐遍及全国。
    “熟悉的东西最珍贵,不能弃之如敝屣。”台湾作家蒋勋这样看待民族传统文化。随着时光的流逝,我们没有必要为个别艺术模式的消亡扼腕叹息,但几千年流传的民族传统文化的正根,是我们赖以生存的精神家园。必须守住自己的根,遵循艺术规律不断加以创新,我们的民族文化才能保持生机和活力。
    “评奖戏”,何时不再刀枪入库?
    上海东方青春舞蹈团带着大型原创舞剧《霸王别姬》来到“七艺节”角逐文华大奖。剧团在宣传时再三强调,该剧的创作不只是为了“评奖”,还是剧团的“吃饭戏”。据了解,《霸王别姬》已有450万票房收入在手,今年的国内外演出档期早已排满,海外演出订单则排到了2006年。
    相对于《霸王别姬》的“霸气”,参加“七艺节”的大多数剧团则显得底气不足。业内人士称,我国舞台艺术一直没有走出“评奖是目的,仓库是归宿”的怪圈。浙江歌舞剧团团长陈西泠说,每台参加评奖的舞剧,投资都在500万元以上,要想收回投资,基本上是“不可能完成的任务”。为了防止评奖结束后“树倒猢狲散”的局面,大部分参与评奖的剧目都有两个版本,拿“豪华版”评奖,用“简易版”糊口。苏州昆剧院院长蔡少华说,为了角逐文华奖,大部分剧团都会广邀各地精英排演“冲奖”剧目,不管最后有没有得奖,评奖结束那天就是剧组解散的日子,“一场戏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进仓库的命运。”
    为了不让“评奖戏”在评奖过后沦落为“仓库戏”,强调“评奖戏”的市场性,组委会首次为参评剧目设置了一个前置条件,每一部参评剧目必须在“七艺节”之前演满50场。然而,很多戏为了凑满50场,在“七艺节”之前“大甩卖”,剧组人员每天跑企业希望老板包戏,一场戏演出成本10万元,两三万元就“贱卖”了。一台音乐剧在某音乐厅敞开大门用“简易版”义演,演一场算一场,演一场亏一场,其中一场只有10名观众。
    为“评奖”而生,许多剧目上马时眼中只有奖牌,没有市场,虽然我国每年排演的剧目达5000余种,平均每天有十几部新剧上演,但能够留下印象的却没有几部,更不要说有像英国音乐剧《猫》那样风靡23年,演出9000余场的作品问世。有的剧团一年到头下来,竟然没有为普通老百姓演出过一场节目,也就不足为奇了。面临市场的挑战,如果不重视票房,艺术的生产将失去原动力,最后也就只能走上绝路。
    “专家戏”,如何赢得观众掌声?
    一曲大戏,虽不乏名家为之鼓噪甚至炒作,但往往汇报演出一两场之后就马放南山;一部电影,在公演之前呼声一片,与观众见面后却稀松平常,甚至骂声不绝;一首歌曲,在所谓专业排行榜上遥遥领先,但一旦上市经常是无人问津。长期以来,无论是文艺创作还是所谓的各式各样的评奖和排行榜,往往容易导致一种现象的出现:叫好不叫座。专家和观众之间的看法经常是大相径庭,专家眼中的好戏难以迎来观众的掌声。
    为了解决这一难题,这次中国艺术节创造性地设立了观众评审委员会,在专家参评的文华奖揭晓之前,由这些业余的观众评委投票评选出10个“观众最喜爱的剧目”和20位“观众最喜爱的演员”。
    “专家戏”这种现象虽然在“七艺节”依然延续,但组委会的这种探索却让我们看到了走出怪圈的希望。实际上,像云南话剧团的《打工棚》、北京人艺的《北京南院》、小百花越剧团的《第一次亲密接触》,正是由于拥有更多的百姓视角,实现了专家的艺术探索和百姓的欣赏口味的有机结合,在艺术节期间则出现了一票难求的局面。
    “艺术不能长在花盆里,也不能生在半空中,必须眼中有观众”,这是参加“七艺节”的观众评委何吉的一句口头禅。只有当艺术与观众走出“专家戏”的怪圈,在不否定专家取向的同时将观众的需求放在首位,做到与老百姓息息相通,而不是企图用虚假的感情、苍白的思想去哄骗人,不是用徒具其表的热烈场面、令人眼花缭乱的舞台去迷惑观众,就能赢得观众,赢得市场。
    剧团生存,期待走出困境
  “中国拥有3.7亿儿童,而全国只有22个专业儿童话剧团,平均算下来,1680多万个孩子才拥有一个专业儿童剧团,儿童剧团的生存咋就这么难?”这是参加中国艺术节的儿童剧团挥之不去的困惑。
    “多演多赔,少演少赔,不演不赔。”浙江儿艺的负责人朱美英在谈起自己剧团面临的生存怪圈时,不无尴尬地坦言,“浙江的儿童剧一般票价在5元左右,10来年都没有变化。除去场租和包车费,剧团手里大约只剩1.5元。按每场1000人计,收入1500元,需要用于演职员的劳务、住宿、交通和演出消耗等开支,最后往往所剩无几甚至亏损。如果票价高一点,恐怕学校和孩子们都难以接受,又会出现无人问津的局面。”
    不只是儿童剧团,当前国内绝大多数文艺团体都面临着同样的生存怪圈。尽管文化消费正快速增长,但许多剧团演出的戏没人看,百姓爱看的戏他又不演,处境艰难也就不足为奇。所幸的是,在“七艺节”上,我们看到一些剧团正在突破体制的桎梏,纷纷依靠市场意识和企业运作解决生存问题。
    我国文化产业出现繁荣局面,一个最大的因素就是社会办文化的介入,10多年前国家对文化一包天下,到如今政府投入的份额已经降低到不足1/3。虽然这次“七艺节”没有看到独立民营文艺团体的身影,但我们还是可以欣喜地发现,许多剧目的创作实现了投资渠道多元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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